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鸿爪留下一点泥

人生到处知何似,应似飞鸿踏雪泥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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邵华章及乡村小学记忆  

2009-03-09 15:22:23|  分类: 曾经文字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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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邵华章及乡村小学记忆 - zsh1970 - 鸿爪留下一点泥

我曾经的一名学生、现在的朋友,写了一篇关于我的文章。

邵华章,一位很勤奋也很有才气的小伙子,能写诗和散文,小说也很出彩。2月底的一个下午,我静坐办公室,闲来无事上网溜达,搜到了一篇别人写我的文章,颇感意外,于是进了华章的博客。细细地看了,很感动,也很有点不自在——在这篇名叫〈我的老师〉的博文里,他把我写得太好了。我后来给他留言,说,教他的那一个学期,我已不安心在乡村小学从事一份孩子王职业,积极地往城里调动,教书不再像以前那么尽心尽职,过去10多年了,这仍是我心头的一份歉疚与不安。

不过,华章的文章还是勾起我对于那块生长了我和工作了6年多的地方的怀念。那个距县城最偏远小镇的印象,在记忆里渐渐地清晰起来。那一段青涩的青春经历,留给我的既有美丽,也有隐隐的疼痛。与孩子们的相处,是灰色记忆中最明亮的色泽,咀嚼那段酸甜的记忆,是人到中年的我的一种享受。

华章的父亲是一名教师,我曾经的同事。也许是受家教的影响,他从小就喜欢读书和写写画画。他在省城读完大学后,来扬州开了一家广告公司,据他介绍生意不好不坏。但华章并不太计较这些,诚实做人,认真写诗作文。我在他的博客里看到名为〈风雨五里桥〉的长篇小说初稿,是以我们的老家为背景的,讲述孩子们成长的故事。小说很形象,很有里下河水乡朴实生动的滋味,人物也很传神,这是生活的积淀,可以看出华章对家乡有一份深深的情结,说句老实话,他对老家风土人情的了解,我自叹不如。我还看了他写的一些诗歌和散文,都是发自内心,没有什么虚的东西。

乡村小学教书的经历,对我而言已是很久远的事了,我对那时的华章也没了多少印象。对他们而言更是如此。我毕竟只是一名小学老师,是引领他们童年成长的一杆教鞭,而随着他们年龄增长,对社会和人生的阅历加深,儿时经历就会沉埋于记忆,只剩下一抹淡淡的影子。我的学生有不少,有的也如我过去一样当起教师,勤恳地从事着这份光荣的职业。但是,我们之间已没有多少的联系,在人生的旅程上,我们就像两根铁轨,曾经在10多年前那所乡村小学交集,之后就伸往不同方向,渐行渐远了。

去年夏天的一个下午,华章打我电话,说要来我办公室坐坐。我们聊了个把钟头。他告诉我他的诗收进了晚报编的一本集子里,我为他高兴。他很能替别人考虑,看到有员工不停地敲门找我谈工作,就不愿打扰我,主动道别,我说没事的,他说改天等我有空再来聊。再后来,我看到了他在博客上写我的文章。

我与华章的接触不多,对他的家庭和工作情况也了解不够。他一个人在扬州创业打拼,买房、结婚、生子,肯定吃了不少苦,我这个曾经半年为师的人没帮过一点忙,觉得有点对不住这位小老乡。好在华章为人诚恳,结交了不少知心朋友,扬州本地一些作家如顾坚,告诉我视其为小兄弟,确实令人感动。顾坚兴化人,一彪形大汉,性豪爽,为文却才情绵细。有这样的好大哥给“罩”着,华章的为人为文前途,是很值得期待的。

附:以下是邵华章所写《我的老师》(文中“□□”为我所隐)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我的老师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文/邵华章 (2008-07-23 15:41:18)

我的老师叫周寿鸿。

在我学生时代,他给人的印象是一个"儒"字,使人看上去就有一种文人的气质,文质彬彬大抵算得上对文人最好的概述了吧!他就是这样的人。中等微胖的身材,满脸总是漾着笑容,当时他留着一个小分头,头发终日向头后压着,极有一种青年毛泽东的风范。

他给我留下最深印象的是那年夏天补课的情形,当时我升学六年级,那是需要补课的,而暑假最热最难熬的补课是让人难以忍受的。不过当时也好,有两个好奇,一则好奇是升六年级要分班,六(一)班或六(二)班,这样就可以早知道自己将要与哪些新同学在一个班了。二则好奇与企盼的是可以知晓新老师是谁,是会打人的高老师,还是讲课总是逗出同学笑声的王老师呢?这也许就是同学们情愿顶着大热天来补课的原因之一吧!当时我分在了六(一)班,知道了我们的班主任也是语文老师姓周,名寿鸿,是我们镇后面瓦仓村的,我感到万分的高兴。当时他利用课余时间创办了芦花文学社,校刊的名字就叫《芦花》。在秋季里,漫天的芦花,随风飘扬,它飘出的是希望,是豁达,是坚强,更是一种对春天的希望。这是一个多么妥贴的名字啊,给人以一种诗情画意、自由与柔美的感觉。在里下河地区,再也找不到一种更暖人心更浪漫的东西来代替它了,那就是芦花。当时在整个学校里引起了很大的轰动,至今仍传为佳话。就因了这一点,再加上我对文学的热爱,我就对他产生一种莫名的亲近和崇敬。

在课堂上,他从来不骂我们,更别提打了。他就像我们的大哥哥,抑或说我们更像是他的孩子一般。当时,由于学校里的条件差,没有电风扇,整间教室里热得就像是一个大蒸笼,一班十几岁大的孩子,个个热得满脸通红。周老师看到这样的情形,很是心疼,他给我们讲十分钟,就停下来,叫我们集体用书本扇风,轮到他讲课时,他就在两组之间的过道上,不停的用他手中的蒲扇为我们扇风,虽说那样的风对于炎热的天气是微不足道的,但是当时在我们的心里却感受到万缕清风。我想一个老师对于学生们做出这样的举动,那将是前无古人,后无来者的爱举了吧!

不管是平时,还是上课的时候,他总是给人以一直亲近的感觉,毫不疏远你,即使你坐在最后一排座位上,也没有一种距离间的差异感。

当我们高高兴兴过完寒假后,开学上的第一堂语文课却换作另一个陌生的身影时,我们失落了,更是沉默了,有好几个女同学竟在自己的座位上嘤嘤的哭了起来。尽管我们早就耳闻了老师"预谋"已久的调职,尽管我们早就知道老师总有一天离我们远走,而我们也即将离开老师升入初中,但这一天竟会来得如此突然,来得如此残酷,我们一时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。

正所谓"深山卧虎豹,深海藏蛟龙"。我当时并未感到难过,因为我知道,以他那样的才华和闯劲,这样的地方是藏卧不住老师这样的蛟龙和虎豹的,是大鹏就要到更高更广的蓝天去展翅翱翔。

之后周老师被调到县城的报社去了。尽管我们只做了一学期的师生,但这一学期却给了我足以一辈子的自豪,在以后的日子,我常常翻找着报纸上老师的名字,仔细阅读着老师报道的文章。每每这个时候,我总会对身边的人自豪的说:"这就是我老师周寿鸿。"

再后来,我去省城求学了,再也没有机会读到家乡的报纸。而这时老师又与时俱进,凭着扎实的专业技能和勇闯未来不回头的决心,一举考进了□□日报社,这更让我引以自豪,他的经历已成为我学习的榜样和努力奋进的动力。

虽说我与老师不相见已十余年了,但在我的心目中一直怀念着他。最近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,与他相见了。他现在已经是《□□时报》的副总编辑。他的样子与十几年前相比,没有太大的变化,只是比从前又略微胖了点,头型还是那个头型,只是看上去比原先略显老成点。是的,岁月不饶人啊!老师一路走来到今天这一步,那要付出多大的努力和心血啊!

老师对于我的莫名来访,感到很意外也很高兴,连忙热情的为我倒茶。对于老师热情的接待,我很激动也很感动,他还是那样的和蔼可亲,接物待人总是让人不拘谨,这也许是里下河人骨子里深藏的最好的品性吧!

我们聊了很久,也聊得很多,关于我的过去和现在,当与老师聊到过去时,他的话语与表情中无比流露出对过去的怀念和向往。再聊到现在时,老师又表现出对现在人和事的无奈和感慨,在现在的社会里,人们已变的浮躁和复杂,已完全没了过去人的豁达和天真。老师是一个很念旧的人,从这一点上来看,他是一个真性情的人。

在我们聊天的时候,不断的有人进来,请老师阅稿审稿,他的工作繁忙而琐碎,见此情形我想也就不便打扰他了,于是就向他告别。

临走的时候,我叫他不要送我了,但他执意要送我到电梯口,我执拗不过,也就顺了他的意。在电梯门关闭的一瞬间,我看见了老师胖胖的背影,显得很可爱,就像他十几年前给我们上课时的样子,一点也没变。

是的,改变的是老师的容颜和外貌。但,不变的是老师那颗对学生永远爱护的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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